第(2/3)页 楼栋一栋栋数过去:3栋、4栋、5栋……一直走到14栋。 这里是院中院、区中区,住的全是县里的大人物,二把手、三把手乃至各局委头头脑脑都在此处,小门小岗把守森严,他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。 默默绕开15栋、16栋、17栋,一直走到园区最里头的那栋。这是整片小区最不起眼的平房楼,一共三个单元,住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寻常人家,也是他唯一敢踏足的地方。 他走中间单元的楼梯,脚步沉重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 行至三楼,迎面碰上汽车驾驶教练尹师傅。阳德峰匆匆打了个招呼,脚步不敢多做停留,径直上了四楼。 一进哥嫂家门,两个孩子刚吃饱晚饭,正趴在茶几旁看得入迷。哥哥见他进门,立刻迎上前来,语气又热又急:“老弟,我听说了,今天认定书下来了,定在你家起火,你心里有啥想法?” 阳德峰刚落座,大嫂便端来热茶,摆好烟灰缸,又捧来一盘砂糖橘——正是市场上最常见的那种,品相平平,五块钱就能买三斤。 “哥,我没头绪。半个月前我就有预感,这黑锅是赖定我了,之后每天我都在跑律所,临桂的律所我跑遍了。” “律师都咋说?”哥哥追着问。 “那律所的门不好进,咨询一次就要一百、两百,进门就先交钱,半个月挣的钱,全砸在咨询费上了,个个都让先起诉,起诉费有的要一万,有的张口就是两万。还有律师直说,万一我被公安控制带走,他进去接见,还要额外收费……这官司还没开打,我已经掏不起一分钱了,真是愁啊。” 阳德峰望着沙发边玩耍的孩子,原先胖嘟嘟的小脸,这阵子跟着奔波受苦,摸上去都粗糙了不少。他喉头发紧,声音止不住发颤:“哥、嫂,要是真有那么一天,我进去了,丽丽和艳艳,就拜托你们多帮衬照看了。” 他已一个月没心思吸烟了,此刻却死死盯着哥哥桌上燃着的香烟,烟丝明灭,映得他眼眶通红。 “你别先往绝路上想,这局未必破不了。”门外脚步声渐近,刚才在三楼偶遇的尹师傅,也跟着走了进来。 阳德峰猛地抬头,满眼错愕。 尹师傅和大嫂是同乡,平日兄妹相称,阳德峰也跟着哥嫂喊他一声哥。他接过大哥递来的烟,沉声开口:“你们市场门口摆摊的那个肖童,你认识不?” “你说的是那个性子清冷、大伙私下喊她尼姑的肖童?”阳德峰应声问道。 “就是她。论亲戚辈分,她是我家远房表妹,六塘人。”尹师傅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别看她如今摆地摊谋生,当年可是地区行署***的秘书!不晓得遭遇了什么变故,才落到金山市场。她常年跟官员打交道,规矩、门路、办案程序,比普通人懂得多。” 大嫂连忙凑上前,急得眼眶发红:“尹大哥,你见多识广,可得给我们家小峰指条路。” 尹师傅随手拿起一个砂糖橘,剥皮咬了一口,慢悠悠说道:“做人做事不能只看表象,就像这砂糖橘,看着品相普通,价钱也贱,五块钱三斤,跟那些十块八块一斤的没法比,可它甜度够、橘味浓,一点不差事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