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不是缺口。 那是张吃人的嘴。 脱儿火察引以为傲的重甲精锐,那些能扛着马刀冲锋的巴图鲁,刚一脚踏进瓮城缺口,就没了。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 没有惨叫,甚至没听见兵器磕碰的脆响。 只有一阵沉闷的、类似咀嚼烂肉的“咕滋”声。 “大帅……”副官巴鲁脸皮颤动:“不对劲。” “哪不对?”脱儿火察眼皮狂跳:“一群拿擀面杖的泥腿子,砍不完?” “不是砍不完。” 巴鲁指着远处的手指头:“是……是他们在砌墙。” 顺着指尖看去。 脱儿火察觉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 那缺口处,活人往上冲,死了的直接垫脚底。 那是真的人肉墙。 后头冲上来的百姓,不管脚下踩的是邻居、二大爷还是亲儿子,眼皮都不眨。 这帮汉人,拿自个儿的命当泥浆子使! 甚至有没断气的伤兵,从尸堆缝隙里伸出手,手里攥着剪刀、铁钩,死死钩住任何敢靠近的铁甲腿。 只要钩住,就往肉堆里拖。 “疯子……” 脱儿火察咬碎了后槽牙,手里那根镶金马鞭“啪”地折断。 打了半辈子仗,拿水泼墙冻冰的见过。 拿刚死透的热乎尸体把两丈宽缺口堵死的,头回见! “填进去!却薛军上!”脱儿火察咆哮,唾沫星子喷了巴鲁一脸:“那是大汗的亲卫底子!老子就不信,弯刀砍不动这帮烂泥!” “大帅!那是咱们最后的家底……” “闭嘴!” 脱儿火察一脚踹翻巴鲁:“今儿拿不下来,这四万人全得做噩梦!这以后谁还敢提刀跟汉人干架?!全填进去!!” …… 瓮城里,腥味浓得辣眼睛。 朱权瘫在墙根,手握卷刃雁翎刀,浑身血浆,宛若刚从染缸捞出。 “王爷……没地儿落脚了。” 老赵拖着断腿,在地上爬了半截。 前头挤得水泄不通。 尸体堆得比活人高。 那帮铁塔似的蒙古重甲兵退了。不是被打退的,是被恶心退的。 那堵“尸墙”太滑,全是油腻腻的脂肪。 铁靴踩上去根本站不稳,一滑倒,立马就被几十只手按住,生生用牙齿把喉咙管扯烂。 “还有喘气的吗?”朱权嗓子已经无比沙哑。 “有。” 一声冷冽女音。 刘氏。 这位惠民药局的女提领,黑袍早成了暗红的硬壳。 发髻散了,脸上不知挂着谁的脑浆,白森森的一片。 她身后,还站着的只有二十几个女人。 七十多个,现在就剩下这么几个! 手里没兵器,全是带血的砖头,还有从尸体上硬拔下来的断箭。 刘氏跨过一具尸体,没行礼。 第(1/3)页